“石头,你这药方开得原是不错的,病人是外感风寒,用桂枝汤,又加了一味白芍,但病人自述夜里盗汗不止,下次不如再加上三钱稻根……”

        暮色将临,挂着“妙手回春针到病除”蓝布招牌的小小铺子里,黎涯关上了闭门谢客的牌子,翻着日间记录,向个子蹿了不少的小少年黎实慢慢讲着。

        “……于真哥,又是你对了。”黎实不好意思地朝站在柜台内翻检药物的高挑男子看了一眼。“下次听你的。”

        于真闻言回过头,温和一笑。“石头近来的药方开得都对,这点细枝末节没关系。快要能独当一面了。——都累了吧?我下午煮了桂圆粥,正好给你们做夜宵。”

        石头率先欢呼起来。黎涯看着于真掀帘子去后面厨房端粥的身影,心里觉得挺满足,挺舒服。

        ——和这男人相处了三年了。这三年过得,实际是不错的。

        于真心里总是记挂已死的岳秋,逢年过节都要默默祭奠烧纸,偶尔会静静一个人发呆,这事他并不避讳。黎涯心里也知道他放不开——换了谁,都放不开。

        但当日在江边后把话说开后,于真对他确实也不差。和一个男人的亲密关系或许并不是这个人一开始曾经想过的,但既然试着在一起,于真确实是在尽量好好对他。

        两个人一路将当年和岳秋说过的名山大川走了一圈,一路上,于真先是想法寻了适合黎涯的练气典籍帮他结了灵核,又日日苦读医书,和他学治病的方子。于真毕竟曾是名门修士,自小练气长大,对经脉走向甚熟。虽此刻四肢没有灵息,手下还是有分寸,没出一两年,针灸的手段竟比黎涯还强些。此刻几人停在这小镇子上盘了家医馆,又送石头去隔壁私塾念书,黎涯倒时常隐约觉得,自己梦想里的生活也大抵就是这样。

        他从懂事就知道自己喜好有些怪,只对身材壮健的男人起欲望,偏又有个救死扶伤的滥好人性子,见了伤患就放不开手。于真这么个带着一身旧伤的俊朗男人简直戳中了他所有喜欢的点。而这人又愿意细心体贴好好对他,黎涯心觉自己简直别无所求,就这么一直过下去就成。

        “于真哥,这桂圆是你前日里晒的?比外面买来的甜!”石头一边喝着粥,一边赞不绝口。黎涯也拿勺子舀了一口,忍不住也赞了一句:“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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