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镜子,是个住妖市旁的小修祖上传下来的。这先祖当日里家境清寒,便拿这镜子去妖市摆摊,只无人认它。却有一日,来了个神仙似的高人,一见这镜,便惊奇感叹道:‘这是穷奇骨啊。’”

        “天下哪有穷奇那种异兽,不都是书里写的故事?”看客中有人大声嗤笑。

        “说不定就有呢。”不远处,忽响起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谢予安一愣,转头去看,竟是文夏,笑眯眯站在人群中,身旁又跟了个小眼睛年轻人,倒是王芳草。

        这一天倒在遇仙镇里把容昭身旁几个手下见了个全。谢予安心里砰砰猛跳几声,又不敢多想。耳听文夏又催促道:“快讲快讲。”

        那蓝衣管事得了鼓励,又讲道:“那高人手里握着镜子,沉吟良久,感叹道:‘穷奇血脉既凶厉,又有封印之力,倒不知能不能把我这记忆抽出来封了……他无心无情,我又何必惦着。’说罢,就拿重金买了这镜子去。”

        “一日之后,这人长声大笑,只说‘果然不记得才好,果然忘透了才好,我若从来没见过他,岂不是死也死得痛快。’说着,将这镜子往那卖家手里一丢,扬长就去。”

        “那卖家心里觉得怪异,看这镜子,却看不出有什么差别,便将镜子收了。”

        “谁知,没过一个月,那高人却又回来了,一个月不见,那人头发竟白了一半,像在雪夜里站了整夜再踏雪而来一般,一个月光景像是老了几十岁,捏着那卖家脖子管他要这镜子。

        “这卖家哪敢多说,连忙奉了镜子给他。这高人一伸手按在镜上,就仿佛痴了,呆呆地站了一整天,才说:‘原是这样……我想忘却不能忘的,原来是这个。若当真没有他…又哪有今日的我。’”

        “说完这句话,这人又长声大笑,将这镜子抬手丢进了深潭当中,转身就走。这镜子的原主实在心里放不下,又花了无数功夫去潭水里将镜子捞了出来。可惜,除了那个高人,再没人解得开这封印,没人知道这镜子里到底封进了什么东西。一晃一百多年过去,想来那位高人也已经作古,就只留了这一面穷奇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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