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沉入黑甜,又是一片纷繁乱梦。谢予安猛地抚着砰砰作响的心醒过来,枕头倒透湿了一半。

        他呆呆地盯着此刻昏黄发暗的天色愣了一会,而破旧不隔音的地板下方隐隐传来酒客们划拳掷骰子的呼喝声,告诉他此刻的时辰大约是傍晚黄昏。

        或是睡了两个时辰,或是四五夜未合眼后,一口气睡倒了一天一夜。

        睡了有多久,此刻倒并不重要了。谢予安揉了揉发疼的眼,从床头的黄铜水盆中拧了个手巾擦了把脸,往楼下去。

        今日止戈客店却比平日间都热闹些,灯影摇曳,厅堂内的十几个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空酒坛丢得四处散落。谢予安刚下了楼,那青衣的温婉女子一眼瞟到他,随意指了个空座道:“去坐!今天我请客,要喝多少酒都不用钱!”语音中竟有些豪气。

        谢予安还有些怔,那桌上便有个络腮胡男子大笑道:“快来坐!老板娘大仇得报了,今日高兴,都不能扫她的兴!”

        谢予安头还有些发疼,但知道这止戈客店没人敢出手伤人,也便被那大汉扯着坐到了桌边,顺口问道:“什么大仇?”

        “老板娘的妹妹啊,以前被个坏人害跳河了,老板娘自己也差点被害死,这会儿听说那坏人死了,老板娘便高兴。”络腮胡哈哈笑着,又高声问瑾娘:“可知道是谁杀的啊?”

        瑾娘遥遥举了个酒壶,笑道:“一定是个天下无敌的大英雄!”

        众人都轰然笑着称是,借着酒劲,又谈起了其他。玄门的消息向来比人的脚快,便有人小心翼翼说起:“听说金陵那边的困阵,把魔主困在了里面,正道近来又在开宴庆贺,都说昆仑叶长老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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