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谢予安疑惑着问,“怎么还要活捉?当场杀了不好?”

        “春雨楼是向来要当众杀魔的。”谢年解释说,“能活捉就活捉回去,给楼里的黑衣刑官杀。那黑衣刑官个个连脸都不露,一看就是大人物,当众杀魔剖丹,一个比一个利索。就有时候……据说杀得有点血腥,我是不敢看。”

        “杀魔又不是杀人,有什么不敢看?”谢予安不禁有些好笑。

        “唉,可别提了。”谢年颓然摇了摇头。“也不怕你笑话,我从小连杀鸡的血都不敢见,见了就眼前发黑要往地上倒。被我爹提着出门除魔,每次都晕着被他提回来。唯一一次见血没晕,倒是换血给莹莹那次……唉,后来没了灵息,修炼不了剑诀,我自己倒还有点庆幸,总没人逼我杀生见血了,就这么出力气干活过一辈子,对我倒是个好事。”

        谢予安简直听得哭笑不得,也不知要如何安慰他才是。谢年又讲了些当年屠了红绡宫的新魔头冲去白家杀得血流成河的过往,两人一道骂了骂那草菅人命的疯魔头,分别安歇不提。

        又赶了几日的路,周遭灵气日益稀薄,魔气愈发繁盛,身边来来往往的少了平民百姓,多了行踪鬼祟的魔修。原称混沌、后名饺子汤的混乱地界就在眼前了。

        谢年果然如他所说,在饺子汤边缘处的一家名为“止戈”的客店落脚。

        这止戈客店在饺子汤一带极有名,是出了名的不准人在店内动粗寻仇。便是在店内遇见了杀父仇人,想拔刀也要等出了店门。哪怕进店时刀子已经捅在了肚子上,只要迈进店门一步,也必得乖乖拔了刀子握手言和。起初还有人不听规矩,谁想客店背后似乎有些什么大人物支持,但凡有人动手,第二天,那乱了规矩的脑袋必得晃悠悠挂在饺子汤门口的柳树枝上。挂过几十颗不信邪的人头,这止戈客店便当真成了饺子汤门口的一片净土。

        止戈客店的老板却并不是谢予安想象中金刚怒目的大汉,而是个身着青衣的温婉女子,名唤瑾娘。但总之人不可貌相,谢年进店落下脚,便求瑾娘收留他打杂抵房钱。

        谢年生得高大,长相也温和顺眼,一看便是极好使唤的模样,瑾娘便也答应得爽快。谢予安心想这安排确然不错,也就安心把谢年留在止戈客店中,自己一个人往饺子汤西侧的荡魂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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